【吃便当】一道菜,成为与叛逆过往和解的关键

【吃便当】一道菜,成为与叛逆过往和解的关键因为出身饮食线记者,游惠玲不管是便当还是自己的午餐都讲求配色与摆盘。

游惠玲直接把做菜当成杂誌写稿,独子小学二年级,每週二要带便当,她每週发想题目,每个便当都有一个主题,有时是台式滷鸡腿饭,有时眷村菜,有时则是泰国咖哩鸡汤麵,每週二中午即是「截稿」,週週菜色不重複,持续了一整年。有次,儿子问她:「妈妈,下次便当可以做上次那道菜吗?」妈妈摇头说:「这跟我要写的主题不合。」

从职场上习得的半生绝学岂能因为当了妈妈就放弃:「家里吃饭,碗盘有时候不成套,但没关係,只要挑同材质的,或是同颜色的,就有成套感。」此外,餐桌上的筷架也有画龙点睛的效果,一个小筷架就能让餐桌看起来有摆设感。「我做菜还要摆盘,这是职业病,以前去採访,食物一定要SET好。」说的时候,她正为自己的午餐摆盘,这是她中午替儿子準备便当剩下的菜,就连剩菜也五颜六色。

她有些感慨:「我觉得有小孩最棒的事就是可以跟着他再长大一次。」然后又自嘲说:「不然,便当摆盘成这样,对小孩有什幺意义吗?我做便当是为了自己,因为我喜欢做。」她说,做便当是个人兴趣,并不代表不做便当的妈妈便是失职。游惠玲生活朴素,做的菜却花俏、澎湃,餐桌上的菜像她另一个隐藏人格。

「便当从小对我就是一件很幸福的象徵。」这话说得平淡无奇,但话的背后却是一段带着遗憾的成长经验。游惠玲在小学三年级之前,妈妈每天会早起做便当。某天起床,看到妈妈做好的炸排骨,实在太想吃了,游惠玲于是就装病不去上学,妈妈没发现,就让她捧着排骨便当坐在客厅吃。

那是她童年最幸福的时刻了,幸福之后的崩坏却随之而来,小学三年级,母亲患了忧郁症,她形容那段日子像是:「一台平顺的车子突然紧急煞车。」母亲无法照料她和其他4个兄弟姊妹,小孩被送到一条街之外的阿公家,阿公家里小孩多,她跟着堂哥堂姊一起长大:「虽然才一条街,我却觉得像是搬到外星球一样。」原本的午餐是母亲天天一早亲手做的便当,往后变成摊贩的乾麵和滷肉饭。

游惠玲叛逆,阿公脾气差,下课到图书馆念书晚归,阿公骂她不学好,她也不多解释,二人互看不顺眼,整个成长的过程,她只剩她自己,「我不会盯儿子的功课,因为我从小就是自己把自己管好。」成长经验也反映到食物上,从小什幺都吃的游惠玲,始终不爱的就是「滷桂竹笋」,这是阿公最常煮的一道菜,「我一直以为,这种菜滷一锅,是懒惰,是草草打发的滋味。」

那是成长的心魔。直到去年,她拜访某个果园主人,主人送她一袋桂竹笋,她回家和五花肉滷了一锅,先生和小孩讚不绝口:「那锅竹笋对我来说是怎幺也吃不完的恶梦,结果对他们却是怎幺也吃不完的聚宝盆。」桂竹笋真的有这幺难吃吗?她在作菜时,想了又想,得到的结论是:「我想我当时是故意不吃的,只是想索讨更多的关注而已。」

母亲的病在她大学时才康复,可是整个成长过程已经错过。前一阵子她替儿子做便当时,想起好久没吃到妈妈做的排骨,特地请妈妈替孙子做排骨便当。那天,她回到老家,吃着母亲的便当,好像把童年的缺憾重新补救了回来,她跟着儿子的便当再长大一次。

她藉由食物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了,游惠玲总是说:「一个人对味觉的接受度是宽广的,人生才会宽广。」说的是食物,也是食物背后那些坑坑巴巴的记忆。她对儿子没有任何要求,只要求他要好好吃饭和好好刷牙。刷牙是为了能好好吃饭,而好好吃饭是为了记住幸福的回忆。

【吃便当】一道菜,成为与叛逆过往和解的关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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